22.那段日子蔡和森一天只吃一顿饭
1915年9月15日,陈独秀主编的《青年杂志》在上海创刊,次年9月改名为《新青年》。这份杂志受到杨昌济的热烈欢迎,他是湖南最早的读者和宣传者。不仅自己认真阅读,还向朋友和学生推荐。甚至自己出钱买来赠送给他的得意门生。他还积极为该刊撰稿,发表了《治心篇》、《结婚论》等论文和译文。并推荐毛泽东在该刊发表了《体育之研究》一文。
毛泽东在一师有一位非常要好的同学,蔡和森。
1895年3月30日,蔡和森诞生在上海江南机械制造总局的一个小官员家里。1899年的春天,蔡和森跟随母亲葛健豪回到了家乡双峰永丰镇,不久父亲也从上海回故乡,并买下位于双峰县井字镇杨球的光甲堂定居下来。
1908年全家又迁回了永丰镇。为了谋生,年仅13岁的和森进了蔡广祥辣酱店当学徒。饱尝了阶级压迫的苦楚。三年学徒期满后,他不愿经商而立志读书,进入了永丰国民小学读三年级。由于他学习刻苦用功,只用了一个学期,就越级考入了双峰高等小学。
蔡和森在双峰高小求学时,正值辛亥革命爆发。南京政府发出剪辫子的号召后,蔡和森同志觉得应该用实际行动拥护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,于是就把自己头上的长辫子剪掉了,在他的带领下,学校里很多同学都剪了辫子,积极拥护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主张。
1913年秋天,蔡和森同志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省立第一师范学校,第二年春,毛泽东由第四师范并入第一师范,他们同在一个年级学习。由于共同的志向,他们俩结成了志同道合的学友,开始了“恰同学少年”的生活。学校有个君子亭,蔡和森和毛泽东经常来到这里讨论治学、做人等问题。两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人,就这样走到一起了。
1915年4月,湖南高等师范学校设立了专科文学部,杨昌济、徐特立等老师转到了文学部任教。蔡和森历来爱好文史。他在一师读了二年后,于1915年秋天跳级考进了湖南高等师范学校文史专科。
正在蔡和森考入高等师范这个学期,陈独秀主编的《新青年》杂志出版了。这是一种宣扬新思想,提倡新文化的刊物。它一开始就鲜明地指出“民主”和“科学”两个口号,大力批判封建主义的传统观念,主张实现西方资产阶级上升时代的民主、自由和个性解放。这种新思想给广大青年以极大的震动和鼓舞。在杨昌济老师的引领下,蔡和森很快就成了这个刊物的热心读者,从而使他接受了民主革命思想。
1917年6月,蔡和森同志在湖南高等师范毕业了,在高等师范毕业后,蔡和森同志没有回家去,曾与毛泽东同志寄居在半学斋杨昌济先生寓所,继续共同探求救国的道路,准备建立革命团体。
据萧瑜回忆,蔡和森与他是同一地区的老乡,蔡和森身材颀长,门牙突出,是个很严谨的人。尽管不苟言笑,对朋友却十分好。他母亲在镇上主办过一所学校,萧瑜这帮年轻人管她叫“大娘”。大娘还有一位女儿,名叫蔡畅,有十几岁,在萧瑜们的眼里她是个黄毛丫头,于是就叫她“小妹”。她也像她哥哥那样意志坚强,可她身材不高,在体貌特征上与她哥哥毫无相似之处。萧瑜很喜欢和森,也很佩服他们一家人。
萧瑜认为和森的缺陷是少了点创新精神和鼓动力,自尊心极强,不愿求人。所以,和森自从高级师范毕业之后,就一直找不到工作。他与母亲、妹妹一起住在岳麓山下。生活清贫,房子是租的,经常揭不开锅。
萧瑜在“修业”和“楚怡”两所学校任教,有固定收入和住所。润之知道萧瑜与和森交好,这一天突然到访。
润之问萧瑜:“你听到和森的消息了吗?”
萧瑜很是吃惊,回答说:“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,怎么,不会是他有什么事吧?”
润之叹口气说:“听说蔡家断了炊,和森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家里,心里非常不安,带着一篮子书到岳麓山脚下的爱晚亭去了。他一无所有,只有风餐露宿了。”
萧瑜知道爱晚亭有四根柱子撑着四个角,上面有一个尖顶能让人避雨,可是没东西挡风啊。住在那里的滋味可想而知。他待润之走后,请了假,渡河,前往岳麓山。
当他走近爱晚亭时,看见和森正坐在石头上,背靠柱子,专心致志地看书,象一个雕像。萧瑜的脚步声竟没有惊动他。萧瑜轻声喊道:“和森。”
和森吃惊地抬起头说:“你怎么有空过河赶来看我?”
萧瑜笑着说:“我请了一天假。”
和森瞪大了眼看着他,猜想,“那你肯定是要到岳麓书院去吧?”
萧瑜深情地注视着他,“不,老兄,我不去那儿,我是专程来看望你的,顺便去探望菜大娘。”
和森明白了,急切地问:“有什么新闻啊?我好久没有进城了,这儿又没有报纸。”
萧瑜回答道:“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。”他环顾四周,仔细观察。摇摇头说:“你就住在这个亭子里?看来这儿倒是凉快,可下雨怎么办呢?”
和森平静地说:“现在还没到雨季。”
萧瑜诚恳地望着他说:“我是来请你到‘楚怡’学校去住的。我在那儿太孤单了。我的住所外边正好有一间空房,可以放张小床。你去那儿看书吧,下课后我们可以一起聊天。”
和森迟疑地说:“可那又不是你的家,你也只是借住在学校里,我不想给你添麻烦。”
萧瑜爽快地说:“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。我们的宿舍楼就像自己的家一样,一点儿不麻烦。你到那儿就知道了,跟在家里没什么两样。来吧,你现在就跟我走,今天就去。”
和森明白了萧瑜的诚意,终于说:“那好吧。不过,我得先回去收拾一下,明天跟你去吧。”
萧瑜高兴地说:“那好吧,就定在明天吧。”
第二天萧瑜与和森一道去看蔡大娘。和森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装满书的破筐,萧瑜跟在后面。两人边走边聊。终于来到了蔡家。大娘见到萧瑜萧瑜非常高兴,笑着说:“伢子,你可来了,大娘都想你了。”
萧瑜赶紧走向前,握住大娘的双手说:“伢子也想大娘啊,这不,伢子来看您了。”
大娘对女儿说:“畅儿,快去山上拾些树枝来,烧水给哥哥喝。”
过了一会儿,小妹笑吟吟地给萧瑜端上来一杯白开水。水很烫,冒着白烟。
家里没有茶叶,大娘非常抱歉,说:“大娘没工夫进城买茶叶,你别见怪啊!”
萧瑜赶紧说:“我不见怪,大娘,我本来就不喜欢喝茶的。”
萧瑜说完将一个装着四元钱的信封交给蔡大娘,说:“礼轻情意重,大娘。”
显然,大娘已经猜出纸袋里是钱,数目也可以掂量得出来。在当时,四块钱够她们母女两个月的生活费了。大娘急忙进了屋,出来时满面春风。大娘没说什么。萧瑜明白她打开信封看过了。
萧瑜对大娘说,“大娘,我是来请和森去学校和我一块住的。他在这儿太孤单,我在学校下课后也很寂寞。所以我来找他作伴去。”
大娘高兴地说:“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。他在这儿又烦又闷,要不,他怎么会搬到爱晚亭去呢?”
第二天,萧瑜领着和森来到“楚怡”,和森带着一小捆行李。萧瑜把和森安顿在自己宿舍外面的一间小房里。房内有一张椅子,一个书架,窗户采光很好,阳光照射进来,屋内十分明亮,窗外有一棵大树,鲜花盛开。
下午萧瑜正在上班,润之又来了,他们俩只是简单地交换了几句。下课了,学生们陆陆续续走了出去。只剩下萧瑜、和森和润之,他们三人开始畅谈。润之建议和森在这里多住些日子,和森腼腆地笑着答应了。三人一起吃了晚饭。润之告别回到第一师范,此时他还在那里念书。
平日里,萧瑜作为教师必须和学生们一起进餐,和森只好独自在萧瑜房间里吃饭。萧瑜已经请厨师给他备饭,但是萧瑜听说和森每天只吃中午一顿饭。午后他就出门,晚饭后才回来。
有一次萧瑜问他:“和森,你为什么不在学校吃晚饭?”
和森不经意地说:“我喜欢下午去图书馆看书。然后回家,顺便就在家里吃了晚饭再回学校。”
萧瑜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。因为和森家很远,在河那边。他怎么能天天回家吃晚饭呢?萧瑜实在想不出和森能在哪里搞到饭吃。于是,萧瑜判定和森一天只吃一餐饭。
没过多久萧瑜的猜测得到了证实。厨师戏谑地对萧瑜说:“你的客人真是个‘大肚汉’啊!”
萧瑜并不意外,他故意问道:“怎么了,有什么不对吗?”
厨师说:“我过去常给他半小筒饭,可现在他吃得抵得上三、四个人。”
听厨师这么一说,萧瑜越发确信和森每天只吃一顿饭了。于是逮着机会萧瑜再次询问和森:“你到底在哪儿吃晚饭啊?”
和森没有回答,仿佛不屑一答似的。萧瑜也不便再说什么了。萧瑜心想:“也许他羞于靠我供养,千方百计想让我省一点钱。”可是和森从来没有这么说过。自不必说,这件事情令萧瑜非常感动。萧瑜让厨师再给他加一分肉菜,使他每天这一顿饭能够吃得好些。通过这件事情蔡和森的苦行精神和他对友谊的忠贞略见一斑。
23.新的一天开始了
湖南第一师范学生的作息时间非常严格,从早到晚的活动安排得很紧凑。上课,到阅览室,进饭厅和寝室,都必须按照号角的指引准时进行。号角就像是军营中的号声。一千多名学生在十名教师的指挥下,按照号角的指示迅速集结,像是一大群听话的鸭子。萧瑜和润之对于这种做法十分反感,认为如此强制没有必要。因此他们两人常常不按号角行事,于是被训导员大加训斥。最后告到校长那里,考虑到他俩属于好学生,也就不了了之。
就这样萧瑜和润之获得了别人没有的自由。晚饭后两人沿着河岸散步,进行着漫长的对话。或者到学校背后的妙高峰去,那是一座二三百米的小山,距离学校只有几分钟的路程。山顶上有一块草地,站在那里可以俯瞰学校的建筑,也可以看到远处的岳麓山。他俩经常夜里登上妙高峰,坐在星月下面,一边畅谈,一边欣赏长沙的夜景。
这一天像往常一样,吃过晚饭,萧瑜和润之登上妙高峰,在舒服的草地上坐下,沉浸在交谈的乐趣之中。大约一小时以后,他们听到了号角。萧瑜说:“他们一定是到休息室去了。”润之说:“是的。”
之后,号角又响了。萧瑜说:“现在他们一定是回寝室去了。”润之说:“是的。”
半小时以后,传来了最后的号角。萧瑜说:“现在他们马上就要熄灯了!”
润之说:“是的。”
可他们两人仍然坐在那里畅谈。
忽然学校一片漆黑。熄灯了。他们两人知道,他们是仅有的尚未就寝的学生。
他们两人不去睡觉,在谈论些什么呢?
这个时期袁世凯任大总统。萧瑜说:“想想袁世凯将会对中国的未来有怎样的影响,他不过是名罪犯,那些带兵的头头不过是他的傀儡。”
润之说:“康有为有些很好的想法,但他已是过时的人物;至于孙中山,他可是真正的革命领袖,但他没有半点军权。”
萧瑜说:“需要新势力改造中国!”
润之表示同意:“当然,是需要新生力量。”
萧瑜说:“想要改造国家,每个公民都需要自身建设,都需要磨练自己。”
润之说:“应该召集众多人士,规划出一个共同信奉的坚定理想。”
萧瑜说:“光我们两人是不够的,一定要有很多人,很多和我们想法一致的人。我们必须把他们组织起来,成为我们的同志。”
润之说:“先看看我们的同学吧。大约有一千多名同学,我们看看能有多少人响应我们。”
萧瑜说:“我们一定要选择最优秀、最精干的,只有他们才有崇高理想。”
润之说:“我们知道那些最精干的人,他们都很容易被看出来。他们的行为我们都很熟悉,但要清楚知道他们的理想是什么可不容易呀。”
萧瑜说:“你我二人可以用普通方式和他们讨论些问题,选出那些最优秀的。然后再进行个别谈话。例如,高级师范的蔡和森就是一位。我们都清楚,他有着和我们共同的想法。再有,熊光楚、陈昌和陈绍休等三人,我相信他们可以成为我们的第一批同志。在低年级中,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,你可以进行挑选。”
润之说:“是的,我脑中已有一两个人选了,我会找他们谈的。”
他们两人继续深入讨论,以便形成计划。萧瑜接着说:“从校内千名学生中,开始我们只选出十个人。我们的选择余地很大,但这种挑选工作必须十分谨慎。如果千人中选不出十名,那就太糟糕了。我们可以以这十人为核心组织一个社团。一旦社团组织好,我们可以开始吸收更多的会员。”
润之建议:“社团一定要有一个好名字。同样还要有规章制度!你何不动手拟定一些规章呢?”
萧瑜说:“既然这个社团以研究为宗旨,我们就把它称作‘新民学会’。”
润之高兴地鼓掌,说:“‘新民学会’,好,太好了!”
夜深了,可是他们二人仍在交谈。萧瑜说:“我以为这个团体的宗旨应该有三条:第一,在会员中鼓励良好的道德行为;第二。交换知识;第三,建立紧密的友谊。”
润之提议说:“我以为你应该拟制一份详细的草稿,然后我们再重新加以研究。”
于是他们详细讨论了如何吸收新会员的问题。最后他们决定,如果学校内没有合适的人选,就应该到外面去找。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,因此他们花了很长时间,讨论各种可行的方法。
最后,他们决定把宗旨的摘要写下来,阐明他们救国的理想和建立社团的原因。他们认为摘要一定要写得简明清楚,然后分寄其它学校的学生会,让他们加以考虑。凡同意他们原则和宗旨的,就写信给他们。然后他们前去拜访,详加讨论后,再决定是否吸收入会。
此时已经黎明时分,他们突然听到山脚下的号角声。这时起床的命令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24.十二圣人
1914年润之和萧瑜发起成立了新民学会。最初,学会是由道德良好、志同道合的学生组织起来的团体,宗旨是每个会员自策自励、增强道德和精神修养、提高文化水平,肩负起改造中国的使命。最初学会没有表示任何政治主张,也不隶属于任何党派。后来润之和其他一些会员接收了共产主义理论,另外一些会员依然是自由主义者。
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,萧瑜把拟定好的学会规章交给润之看。润之看到规章有七条,写的简明扼要。读完以后未置可否,应该是默认了。
萧瑜说:“我们把第一批会员的优点再重新核实一遍吧。”
润之说:“好吧。”
核实的结果是他们两人一致认为这十个人都是合格的。
学会成立了,首批成员12个人。他们自称是“十二圣人”,铭记肩负的历史使命。
在一个星期天的早上,在蔡和森的家里,12个人聚在一起,举行了第一次正式会议。会议的气氛十分庄严。萧瑜把印好的规章分发给大家。
萧瑜说:“大家好好看看,有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。”
大家认真阅读之后一致认为没有问题,也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。
根据规章大家每人交了一点会费。然后选举萧瑜担任第一任秘书。大家决定不设会长一职。然后就散会了。润之在会上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之后学会每月举行一次会议。
1920年学会发展到一百多人,可是就在此时开始出现分裂。润之吸收会员中信仰共产主义的人组成一个单独的秘密组织。润之曾邀请萧瑜加入,却被拒绝。
有一天一个长着一脸又黑又浓的大胡子的人,来找萧瑜。他就是人称“何胡子”的何叔衡。他比萧瑜大十岁,是楚怡学校的同事。两人在一起教了两年书。他是润之和萧瑜的好朋友。他对萧瑜说:“润之在会员面前批评你,说你是资产阶级,不赞成共产主义。”
萧瑜和何胡子一起找到了润之。萧瑜说:“听说你批我是资产阶级,不赞成共产主义?”
润之没有否认。萧瑜接着说:“你为什么说我是资产阶级?如果我说过我不赞成共产主义,你也知道我反对的是俄国共产主义。你清楚,我非常赞成共产主义原理,而且我相信社会主义能够逐渐转化为共产主义。”
润之没说什么。何胡子大笑着说:“萧胡子,你不在这儿时,润之让我走一条路;润之不在这儿时,你试图劝我走另一条路;你们俩都不在时,我不清楚该走那条路;现在你们俩都在这儿,我仍不知该走哪条路!”
何胡子的话引起一阵大笑,可是大家都知道,他说的是怎么回事儿。学会的领导人出现了分歧,最终导致了分裂。
25.暑假期间在学校读书
布告栏里贴出一张告示,说是各个班考试结束以后,将有两个半月的暑假,学生们三天之内必须离校。
这天一大早大家开始整理行李,说是要回家了,人人笑容满面。学生们把书从阅览室搬出来,装进自己的行李箱。宽大的行李室,堆放着一千多只这样的箱子。在整整两天的时间里,一群群学生进出行李室,说说笑笑,吵吵闹闹,真是放假的样子。
绝大多数教室都没有人了,只有萧瑜例外。他的书桌上满满当当地堆放着书籍、毛笔和墨水。这时润之走了进来。
他看我没有收拾东西的意思,就坐下来问我说:“萧先生,你什么时候回家?”
萧瑜坚定地说:“我已经决定不回家了。”
润之问:“你真就呆在学校里吗?上个月你这么说时,我以为你在开玩笑。”
萧瑜回答说:“没有。我已决定在这儿呆一两个月,然后再回家住上二十天。学校很安静,呆上两个月我能读许多书。”
润之问道:“你这两个月的计划是什么?你计划学些什么?”
萧瑜回答道:“我准备先自学一下下学期的代数、几何、英语和地理,兴许还要读些哲学方面的书籍。”
润之说:“我知道了。那校长允许你留在学校吗?”
萧瑜说:“允许的。昨晚我去看他并告诉他我想呆在学校,他说那是违反校规的,但他相信我的确是要认真读书的,因此也就同意了。他告诉我,门房和四个校工放假期间也留在学校,所以学校不光我一个人。他说他会告诉他们睡得地方离我寝室近一些,以便照看我。一些厨子也会留下来的,这样他们可以给我做饭,当然我得交伙食费,学校不会负担任何额外的开支。”
润之说:“听起来真不错,我也想和你一起留下来。你觉得怎样?”
润之是萧瑜最好的朋友,他当然很高兴,于是他说:“好,赶快去见校长。如果你愿意,我跟你一起去,兴许我能帮点忙。有个朋友陪伴在一起当然好,我希望你能留下。”
润之有些迟疑地说:“但是告诉我,你为你的伙食费将付多少钱?”
萧瑜说:“一月两块半。每餐一汤一菜。”
润之大声说:“一月两块半!也就是说两月五块!太贵了!”
萧瑜赶紧说:“不,不贵,我以为很便宜!但不要为费用担心。如果你钱不够,我可以先借你。走吧,我们赶紧去见校长吧。”
他俩去见校长,校长同意了。另外两个人的要求,校长也同意了。这样的话,总共留下来四个人。那两个人同萧瑜很熟,跟润之不熟。萧瑜和润之以为这两个人很一般,不够资格加入新民学会。
长沙的夏天热得很,下午简直无法读书。他们只好上午读书,吃完午饭后聊天。有时热得话都懒得说。气温太高了,即使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干,也是大汗不止。
他们早上做事情各不相同。萧瑜先学英语和代数,润之大部分时间花在阅读古典文学和历史上。其余时间萧瑜经常练习书法,润之的字写得自成一体,也不想改变一下。
萧瑜每天尽量把自己的课桌、书本和寝室收拾整齐。而润之的书桌却总是堆满了书报。萧瑜的书室总是干净整洁,而润之却常常挤不出时间来彻底收拾一下。
萧瑜对润之开玩笑地说:“大英雄如果不清理自己的房间,他怎能治理天下呢?”
润之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一心想治理天下的大英雄没有时间考虑打扫房间!”
在学校礼堂门口的横匾上,写着蔡元培的题词:德、智、军、美。
萧瑜说:“蔡元培的宗旨虽然很有道理,但平常的很,只有一点,美育比较创新!前些日子,他针对这一主题写了一篇很好的论文,题为《以美学代宗教》。”
润之回答说:“但是,军育更为重要。如果国家软弱,谈论美学有什么用途?首要的事情是打败侵略我们的敌人!这和美学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萧瑜继续争辩道:“德性的完美在古代诗歌、古典作品和音乐中都被强调过。那就是同样的意思。”
润之问道:“如果民族软弱,完美德性又有什么用?最重要的事情是强盛起来。有力量,才能战胜敌人,战胜敌人才能显示德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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